一款不肯賺錢的遊戲爆紅 它的抄襲者正被全網「追殺」
蘋果,全球市值最高的大科技公司,突然在自己的平台上封殺了一堆 app——只為了保護了一個和自己公司(目前)完全沒關係的人的利益。
這樣的事兒,之前怕是從來沒聽說過吧?
然而這正是 Wordle 和開發者 Josh Wardle,最近剛剛經歷的……
Wordle 是一款「公益」字謎遊戲,最近突然出圈,吸引了全球一大波用戶,但它還是堅持原來的做法,只有網頁版,沒廣告,沒有註冊流程,沒任何付費打賞功能,除了用 cookie 保存用戶遊戲進度之外,也不收集任何可識別身份的數據。
這肯定會招來一大堆李鬼:這些「李鬼」通常以 「Wordle」作為遊戲名稱、標題或搜索關鍵字,並且在遊戲功能上,對正版遊戲還原得可說是「原汁原味」……
本以為這樣的事多了去了,沒想到,這些李鬼激起了公憤,連蘋果都出手了:就在前幾天,蘋果突然在 iOS App Store 上封殺了這款遊戲的一大票抄襲者。
這種做法對蘋果來說,可是太罕見了。
要知道在過去,如果事情沒鬧大,對於應用抄襲類的事件,蘋果應用商城團隊過去一般都是愛搭不理的;更有甚者,蘋果為了噁心自己「心儀」(想要收購)的應用開發者,還會故意容許抄襲者的存在(此類事件我們之前也報道過)。
這 Wordle 到底是一款怎樣的遊戲,它究竟有多火,能讓蘋果反常地主動出擊,對「李鬼」們趕盡殺絕?
Wordle:全球百萬玩家挑戰一道字謎
說來,2022年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如果你還沒玩過,甚至還沒聽說過 Wordle,那你可就真的 out 了……自從去年年底上線,Wordle 在新年這段時間裡已經成為了全網爆火的「網紅」遊戲,截至本周的玩家數量高達270萬,並且仍在爆髮式增長中。
它的遊戲內容和機制其實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
謎底是一個長度為5字母的單詞。你的任務,就是在六次嘗試以內猜出正確的答案。
遊戲初始是沒有任何提示的,不過,根據你每一次猜測的結果,遊戲都會用色塊的方式來給你提示,讓你知道你離謎底還有多遠。
以下圖為例:

W 以綠色出現,說明單詞里有這個字母,並且它也在正確的位置;

I 以黃色出現,說明單詞里有這個字母,但位置錯了;

U 以灰色出現,說明單詞里完全沒有這個字母。
整個遊戲的規則很簡單,但完成挑戰也有幾種常見的策略流派:
母音流:第一次嘗試就直接知道謎底里有哪些母音字母,盡量用母音多的單詞,如 audio, adieu, louie 等,然後再用輔音去試;輔音流:和母音流相反,從包含輔音多的單詞入手,如 psych,crypt,snort 等;暴力流:畢竟英文字母表才26個字母,5次嘗試就可以遍歷,就能大概率知道謎底里有哪些字母……
可以說除了辭彙量之外,Wordle 完全沒有任何挑戰和「遊戲性」可言。而且,和其他遊戲想方設法增加用戶在線時長不同的是,Wordle 每天只有一個詞,這也意味著每天基本只能玩一次。
然而就這麼一款十分簡單的遊戲,據其開發者 Josh Wardle 透露,玩家數量截至本周一已經超過270萬了,日訪問量也有200多萬,並且仍在高速增長……
Wordle 爆紅的秘密,其實是它的社交分享功能。
一般遊戲是「客戶端」的機制,每個玩家玩的內容都不一樣。而 Wordle 這個遊戲,它簡單到了什麼程度:遊戲每天只有一個謎底,也即全球百萬玩家,每天挑戰的都是同一道題……
很多遊戲也有分享功能,而對於 Wordle 來說,分享一直不太好做。畢竟大家都在猜同一個詞,分享不就等於泄題了嘛。
不過在去年12月,有一位玩家 @irihapeta 想出了一個奇思妙招,能夠讓玩家既不泄題,也能分享他們的遊戲結果——甚至,這種分享方式還帶有一點「神秘感」,對於那些看到了分享內容卻不知道個中秘密的人,更是吊足了胃口:
而這位玩家想到的分享方式,採用的邏輯和遊戲的提示方式一樣,把玩家闖關的過程,用純色 emoji 來代替。
開發者 Wardle 對這個點子讚不絕口,很快就把它添加到了遊戲里。分享出來的內容大概就是下面這個樣子。文字 Wordle 180 代表這是產品上線以來的第180道題(也即180天),後面的 3/6 則是用了多少步猜中謎底。

很快,Wordle 的分享內容,一夜之間在社交網路的各個角落隨處可見。
色塊風格的 emoji,就好像密碼暗語一樣,再加上「#每日Wordle俱樂部」、「午夜Wordle俱樂部」等相關話題,吸引了更多之前沒玩過、沒聽說過 Wordle 的用戶,也想要加入這個神秘的俱樂部:

在某種程度上,Wordle 甚至還引發了屬於自己的亞文化。
比如,有人就用 Wordle 分享的色塊風格,發了這麼一條奇奇怪怪的推文:

如果你沒看懂的話,請讀完文章,我們會在最後揭曉答案:)
再比如,這周三的謎底是 favor——直接在英式和美式兩種英語拼法人士之間引發了巨大的「爭議」。Twitter 打油詩大王 Brian Bilston 也是 Wordle 玩家,甚至為此專門賦詩一首,無情吐槽美國人寫字愛省字母的臭習慣:
Concerning Today’s Wordleby Brian Bilstoun(翻譯:杜晨)Americans,I have news to report.美國人恕我有事稟告I have done the “math”And you’re one letter short.我掐指一算你們的拼寫有一字之少That extra letterGives it colour and flavour.多這一字既有色彩也有味道Yours, with candourAn affectionate neighbour.來自你們的好朋友一位英國佬
甚至,還出現了專門屬於 Wordle 的「字謎宇宙」……裡面有各種各樣模仿、致敬,和調侃它的遊戲:
比如 Sweardle,專門猜髒話的:

Queerdle,謎底都是 LGBTQ 類術語:

Letterle,就只有一個字母,去猜吧……
全網圍剿「李鬼」
上面這些小玩意,大部分都是屬於「惡搞沒惡意」的模仿致敬,基本都有在網站上明確寫出其靈感來源是 Wordle。
結果,還真有另外一群沒素質的人,看到 Wordle 在互聯網上爆紅,想要趁此機會大撈一筆。
前面我們提到,即使 Wordle 爆紅,它的開發者還是堅持沒有廣告、不用註冊、無需付費打賞等各種各樣複雜的商業運作。更重要的是,它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網頁遊戲,開發者 Josh Wardle 壓根就沒有把它做成一個 app。
說白了,開發者完全沒有想要利用它賺錢。
然而,在過去的幾周里,蘋果 App Store 和 Google Play 這兩個主流應用商城上,突然出現了大量以 Wordle 為名字或介紹標題的「仿冒者」:
其中最不要臉的一款,應該就是 「Wordle – The App」 這一款了。
為什麼說它最不要臉?
因為它的開發者 Zach Shakked,從:
「特別喜愛 Wordle 以至於必須要抄一個」,
↓
「看看我賺了多少錢」
↓
「噴我算什麼本事,有種你們自己做一個」,
↓
「哎呦怎麼下架了,我居然被 cancel 了」
↓
「光說我抄幹什麼,Wordle 八成自己也是抄的別人」
↓
「別罵了別罵了,我再也不這麼幹了」
……這麼一條完整心路歷程,他都全程在自己的 Twitter 帳號上直播了。

Zach Shakked 的檔案照片
按照 Shakked 自己說的,他是在看到 Wordle 這個遊戲火了之後,發現它並沒有 app 版本,於是在上周末自己直接用最快的速度復刻了一個 app 版本出來。
首先,這個仿製版應用,在用戶介面,遊戲功能上對正版 Wordle 可以算實現了原汁原味的還原。
並且,Shakked 毫無顧忌地直接就用了 」Wordle「 作為應用名稱——儘管這個名字並不屬於他。
他甚至還給這個抄襲版加上了應用內購買功能——只需要30美元就可以升級「高級會員」,能夠跳出原版 Wordle 每天一道題的封鎖,無限制地暢玩……
發布後的第二天,Shakked 還在 Twitter 上自吹自擂,這個應用在上線第一天就獲得了上萬個下載,和近千個免費試用訂閱。
他在推文中寫道:「We’re going to the fucking moon.」
結果好日子還沒過兩天,蘋果就在周三突然對包括 「Wordle – The App」 等在內的一大票抄襲 Wordle 的應用,進行了下架處理。
值得注意的是,這些被下架的應用,基本都用了 Wordle 在它們的名字里;而目前 App Store 的文字遊戲種類里還有一些明顯「致敬」了 Wordle 的產品,只是它們沒有用這個名字而已。
Shakked 修改了他的 Twitter 賬戶介紹:「我因為開發了一個 Wordle 克隆,被 cancel 了。」
在過去的這幾天里,Shakked 幾乎成為了遊戲開發者圈子裡的全民公敵。
他收到了大量的仇恨郵件,還有人每天為了搞他,都在嘗試重置他的各種賬戶的密碼。

就連知名開發者和蘋果評論家 John Gruber 都直接罵他傻 * ……
Shakked 是這麼說的:
「在我看來 Wordle 已經成為了一個足夠普及的遊戲類型的名稱,就像拼字 (Scrabble)、2048、填字 (crossword)、數獨 (sudoku) 等等……」
John Gruber 是這麼罵他的:
「你在 App Store 上能找到不是孩之寶開發的,還敢叫 Scrabble 的遊戲?你個**。也許會有和 Scrabble 機制類似的遊戲,沒準你能找到上百款這樣的,但沒有一款不是孩之寶開發的遊戲敢叫自己 Scrabble 的。」
終於,Shakked 頂不住了。他在 Twitter 上發了一長串文字,闡釋了自己這段時間的心路歷程,大概意思就是說:
1)模仿一個已有的產品開發自己的新產品完全沒有任何問題,是行業公認的成熟的商業模式;Wordle 自己恐怕也是抄襲者(其遊戲模式借鑒了英國 ITV 電視台的綜藝比賽節目 Lingo)。
2)設定$30的訂閱費用也沒有任何問題,有沒有逼你付錢,不喜歡別付錢/別玩不就完了。
3)對於在 Twitter 上公然發布下載量和付費數據,自己真的不是在顯擺,而是作為一個年輕的開發者,看到這樣的數據真的很激動。
4)自己聯繫了正版 Wordle 的開發者 Josh Wardle,提出了三種方案 a) 支付10萬美元的授權費 b) 合作開發正版應用 c) 利潤分成——結果都被 Wardle 拒絕了。
5)之前發布的是最小可行版本,新的介面、多人聯機等後續功能開發工作已經在進行中了。但是因為被罵的太慘,加上應用被下架,不得不叫停了。最主要的是這個時間點太尷尬,如果再多寬限他幾天,讓他把新功能上了,把遊戲的名字改了,可能也不會像今天這樣被罵的這麼慘。
「我意識到我突破底線了。我絕對,絕對不會再做任何哪怕跟這有一丁點相似的事情了。我真的錯了。」

誠然,就像 Shakked 所說的那樣,在手游領域裡,Wordle 已經不是類似的抄襲事件第一次發生了。之前,Flappy Bird、Threes 都曾經被大肆模仿抄襲。可能玩過抄襲者 2048的人,是玩過原版 Threes 人數的成千上萬倍……
而當整個行業的抄襲者們都在想著接下來怎麼用這個概念繼續賺錢的時候,Josh Wardle,原版遊戲的開發者,卻根本無暇顧及那些名與利。Wordle 從一開始,就是他給熱愛字謎遊戲的老婆和其它家人朋友開發的,他也壓根沒有想過這個遊戲會爆紅。
他在接受英國《衛報》採訪的時候表示,自己有點不太適應這個遊戲爆紅給自己帶來的名氣。他甚至擔心因為玩家過多,這個遊戲可能會強加給他本人更大的責任,以至於他不得不去考慮全世界上百萬用戶想要什麼功能,去滿足他們的需要……
「我需要考慮得足夠周到。這個遊戲畢竟不是我的全職工作,我也不希望它成為我壓力和焦慮的來源。就算我要對這個遊戲做任何修改,也是出於我和我妻子的需求而做的。」
最後,解釋下那條模仿 Wordle 分享文案的奇怪推文的含義:













